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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所爱隔山海
第(3/3)页
不我给你煮一碗面?”
“好啊!”
她一点也不跟幼清讲客气。
冰箱虽然很空,但基本的食材还备着。幼清的厨艺是霍歆教的,一直很不错,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已经让邬奈赞不绝口。
邬奈狼吞虎咽,幼清给她倒了一杯水:“你慢点儿吃。”
邬奈喝完面汤,彻底恢复了精气神,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幼清:“四嫂……”食人一口粮,称呼已经变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跟我四哥结婚啊?”
外界都知道,周家与江家是商业联姻,所以哪有什么为什么,也从没有人问过幼清这样的问题。
幼清只好一笑,回答得很官方:“门当户对。”
邬奈觉得没意思,这话听起来不像心里话,但好像又是事实。她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碗沿,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,嘟囔道:“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。”
幼清受宠若惊。
邬奈也是麟城大学的,音乐系,大二生,她其实以前就见过幼清。麟大的蚂蚁集市上,许多学生夜晚出来摆摊,幼清有时会过去卖自己做的陶艺品和陶杯。一掬灯火,映着美人面,闹市里喧哗拥挤,独她是最特殊的那个。
说白了,周幼清长得好看。
邬奈第一眼就觉得她好看,气质也好,很合眼缘,当时还准备过去跟她买个杯子的,可惜被朋友拉着去看社团消息了。
邬奈被幼清看得不好意思,凶巴巴地说:“谁让你煮的面这么好吃,不然谁会喜欢你!”
幼清失笑。
本以为是个混世魔王,如今看来,传言真的不可信。
邬奈参加的乐队近期在准备校园演唱会的事,她是吉他手兼主唱,消失了两天,现在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催她过去排练,她只得赶过去。
幼清送邬奈去等电梯。
邬奈一瘸一拐,幼清叮嘱她最好抽空去医院看看。邬奈不以为意,心里还在揣测她四哥的感情问题。等电梯的间隙,邬奈不忘继续八卦:“那你喜欢我四哥吗?”
最隐秘的心思一直以来小心隐藏在角落,却被人突然戳中,幼清几乎措手不及。她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,说得毫不犹豫且果断,口不对心的五个字: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江鹤齐本是想回来看看邬奈怎么样了,别真给他惹出茬子来,出了电梯就听到这几个字。他笑了笑,对上幼清惊愕的眼睛。
邬奈知道自己多嘴闯了祸,背着吉他落荒而逃:“四哥我先走了,四嫂再见!”
等电梯门再次合上,幼清面前就只剩下江鹤齐一人。外面天气有点冷,他穿着舒适柔软的毛衣,一身休闲打扮,阔肩长腿站在她面前,深邃的双眸望着她。
而后,骤然间低头过来,他作势要亲她。
幼清本能地后退了一步,却被他揽住腰,不可挣脱地带进怀里。
粉白的耳垂被他干燥温热的唇碰触,他故意多停留了两秒,恶劣地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。
越来越红。
英俊出众的面容上带着戏谑,江鹤齐在她耳边笑:“现在有感觉了没有?”
~04~
当天晚上,幼清失眠了。
她回了寝室住,这时只有她一人在。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出去实习,在外面租了房子。寝室楼下的路灯一直亮着,阳台上有微弱昏黄的光渗进来。
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想起江鹤齐白天的那个吻,心跳又开始加快,捂住脑袋无声地“啊”了几声。后来,她索性爬起来打开台灯,翻翻她的木匣子。
幼清有个宝贝匣子,随身带着。以前住周家,她把它藏在衣柜最里层,后来上大学住寝室,没多少行李,唯独不忘把它一起带出来。
木头做的匣子,像老式的那种妆奁,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。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,半块橡皮、作业本、练习册、护腕、被剪下来收藏的校园报……只是,这些东西的主人并不是她。
它们全都与另一个人相关。
字迹未褪的作业本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——江鹤齐。
江鹤齐一直以为去年结婚前的见面,是自己与幼清的初次见面,他恣意张扬的高中时代从来都与周幼清这个人八竿子打不着。
却不知道,他的名字贯穿了周幼清高中的始终。
“祁盛”是麟城最出名的私人贵族高中之一,以教学质量高著称,幼清高中是被送去那里读的。她高一时,江鹤齐已经高二,但她的教室挨着他的教室。
高一年级的培优班是被单独拎出来的,跟高二在同一层楼。
那时候的幼清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,抱着厚厚一沓语文练习册经过高二13班外面的走廊,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向教室后排瞥去。江鹤齐长得好,性格也算开朗,更何况是周家老爷子的独孙,周围的都是人精,谁不上赶着凑过去。
课间,他桌子旁永远围着成堆的人。
幼清每每只能捕捉到一个侧脸,少年笑起来的样子总像带着光,这几年来,她是那只飞蛾。
人群里听到“江鹤齐”三个字,她总是先紧张起来,然后聚精会神听。她能背出他们班的课表,熟悉他们班的科任老师。知道他朋友多,常呼朋引伴,其实玩得好的也就那几个,赵岑宇和蒋跃,还有个初中部的混世魔王邬奈。再还有,就是那个很特殊的、跟他走得近的女孩,叫沈迦宁。
沈迦宁和江鹤齐,他们是朋友,又不仅仅只是朋友。
两人不同班,沈迦宁每次过来找江鹤齐,一旦走到高二13班门口,班上的男生们就会一起心照不宣地公然起哄,拖长音调喔一声;江鹤齐觉得麻烦,从不收人礼物与情书,但沈迦宁做的饼干,他会接;元旦文艺会演上,沈迦宁独舞,江鹤齐帮她钢琴伴奏。
周幼清是个局外人,这些要么是亲眼所见,要么是听同桌八卦来的。
有一次轮到她值日,她留下来打扫卫生,放学后校园里空荡又安静。她洗了拖把从厕所出来,撞见从教室出来的江鹤齐。他一个人落单,沉着张脸,明显心情不好,拽着书包往外走,一个作业本掉出来。
幼清想也没想地把本子捡起来,追上去还给他:“同学,你的东西掉了……”
江鹤齐顿住脚步,接过来只看了一眼。他心情实在太差,甩手一挥,本子往外飞得老远,然后他大步越过幼清走了。
幼清愣在原地许久,一次普通的遇见,连一句完整的对话也不曾有,她却像已经等了许久。兴奋与失落都有,几乎将她淹没,少年心事剪不断理还乱。被浸湿的拖把往下滴着水,不一会儿,她旁边圈出一摊水渍。
那天,幼清费了很大的劲,天黑之前,在灌木丛里找到了那本被江鹤齐丢掉的作业本。
里面几乎是崭新的,只有前几页动过笔,默写了两段文言文。他应该是系统地练过字的,笔迹比行楷更缭乱一点,看上去流畅舒适,但笔锋有力,框架也不散。跟许多男生一样,在扉页上有拿铅笔随意涂涂画画的痕迹。幼清仔细辨认了几眼,觉得他画的像狐狸,又像狗。
看样子,他的绘画功底实在是不太好。
幼清想了想,觉得江鹤齐大概也不会再要这个本子,便自作主张地没有还回去,私自留了下来。
这是她收集的第一件与江鹤齐有关的东西。
后来,渐渐地,东西又添了几件。江鹤齐是学校的风云人物,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和演讲,常常会出现在校园报上,幼清就将报上跟他相关的文字块和图像剪下来。
再后来,江鹤齐高三了。高考前夕,他们提前狂欢,把许多书和试卷撕了、扔了,在教学楼下铺成一片雪白的海。
幼清悄悄留下来,等人都走光了,去里面翻找属于江鹤齐的那一份。
她也觉得她像个变态,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。
她在周家长大,从小乖巧安静,像极了她母亲霍歆。遵循着平静安定的生活轨迹,从未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,唯独在江鹤齐这个人身上,她从一开始就耗尽了执着与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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