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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活着再见 4
第(3/3)页
下受伤的老战友宁志,看着他坐在树下冲我摆手时,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圆满地执行完这次任务。一切都以任务的完成为原则,任何想借此证实自己什么或者想表现自己什么的行为,都只会给任务带来障碍,那样,必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。那,才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的事。
程建邦递给我一个塑料瓶,说:“喝点儿水吧。”
我看了眼那瓶子,跟刚才他往地上洒干扰剂的瓶子一样。我舔舔嘴唇说:“哪儿来的?也是你自制的?”
“你成天吃喝不愁,都有人给送上门。”程建邦“啧”了一声,说,“还是女的,我觉得长得挺好看的,晚上给你暖被窝吗?”
这次见他,比起上一次的样子又黑瘦了不少,心想这些日子他受了不少苦,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。我装作不屑一顾地白了他一眼说:“操,你想说什么?”
他把那瓶子塞到我手中:“我跟你没法比,一天到晚都得看着你,没人给我送饭送水,就算出去找点儿东西吃都得冒风险,身上可不得备点儿吃的喝的。”他说着话又变魔术似的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问我,“要不要?花露水,这地方的蚊子确实厉害,咬人的有七八种。”
我摇摇头,别过脸看着另外一边,说:“上回,那个榴莲……没事吧?”
“你他妈去试试!”我话音未落,屁股上就挨了他一脚,“对了,我背后有个伤口,想抹药水,自己又够不着,你帮帮我。”他撩起衣服用嘴巴叼住,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小瓶,说,“这地方太潮,时间久了我怕化脓。”
我接过那个药瓶,站到他身后,他伤痕累累的后背映入我眼睛的时候,我像是被洋葱呛到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往外流。我抬起肩膀蹭了蹭挂在脸颊的泪水,将药瓶中的药水倒了点儿在掌心,一股酒精味扑鼻而来。
我看了看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,说:“这什么药?”
“酒精,消消毒就行,没事。”他将衣服又往上拽了拽,说,“肩膀下面你帮我看看,有点儿疼,是不是破了?刚才摔了一个跟头,老子一个前滚翻,直接翻到一堆灌木里了,操,全是刺!”
我打开他刚给我的那瓶水帮他冲洗了一下伤口,用酒精涂抹在伤口周围,说:“回头我给你弄个药包吧,就丢在那个榴莲车上,你来取。”
“操,别他妈再和我提榴莲,我现在闻见那味就想吐。”说到这儿,他突然沉默了,叹了口气默默地整好衣服,吸了下鼻子说,“我是不是话有点儿多了?”
想起刚来时,因为他对我的种种鄙夷使得我非常不满,跟他对着发火时,他说在这里憋了几个月,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人,只想痛痛快快地发发牢骚而已。那时我以为他只是跟我斗嘴说出来的气话,现在想来,他说的是真的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身处异国他乡,彼此都背负着生死攸关的任务。我不了解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,一起生死与共这么久,居然没有真正地聊过家常,不禁有些感慨。但我不想他尴尬,于是拿起水瓶灌了好几口水,说:“我觉得有点儿少,我这神经绷了这么久,跟谁说句话都得前思后想好几遍才敢说出口,生怕说错什么丢了命,人家跟我说点儿什么,我得前思后想有没有什么话中话,生怕遗漏什么而丢了命。我都怀疑等咱回了国,可能连正常聊天都不会了。”
他闷着头走路一声也不吭。我又说:“其实我最怕的是成天谎话说惯了,就不会说实话了。”
程建邦从我手中拿过水瓶扬起脖子灌了一气,抹抹嘴说:“我挺担心宁志的。”
我一时无言以对。他又说:“我无所谓,也不跟那帮人打交道。你们不一样,他们的什么争执,你们都避不开。你们就是人家手里的枪,就是为人卖命的角色。这不,宁志就无缘无故地挨了一枪,我有点儿后怕,刚才,我瞄的是他的心脏。”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,“幸亏开枪时他正好在迈步,不然,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此时的他和我印象中的程建邦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,所有言语都有点儿多余,因为除了医生以外,可能没有人能比我们更清楚生命有多么脆弱了。
我说:“宁志那边谁来接应?”
程建邦摇摇头说:“不知道,他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,是计划外的事。”
我说:“什么意思?”
程建邦说:“我也问过老徐,老徐说原本没有计划让他接近胡经,他是因为别的案子卷到这儿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,“那他在那边是死是活岂不是都没人知道。”
程建邦沉默了一下说:“不会的。我定期会跟老徐联系,如果他不指派我去接应宁志,那么肯定是安排了别的人,你要相信上面。”
我有点儿后悔刚才没有跟宁志多说几句问问清楚,但宁志貌似也没有多余的话想跟我说。如果如程建邦所说,他是因为别的案子进来的,那么很有可能我们执行的并不是一个任务。
我点点头,说:“嗯,我们的目标人物是周亚迪。”
程建邦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,才说:“你变化真的很大,换以前,我估计你早急了。”
我笑了笑,说:“你教我的,相信上级。”
程建邦皱起眉头说:“我说过吗?”
我认真地点点头。
他说:“我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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